花芜站在宏伟的金城河堤上,遥望两岸。
此时并非汛季,河堤下方的分流口只有清清浅浅的水流。
她在想,当初父亲是否也曾站在新落成的昌南河堤上,顾盼渺渺众生。
身为昌南河堤使,他决计想不到,就在河堤落成的一个月后,昌南河堤竟会那般不堪地被雨汛冲毁。
百亩良田,千万人口……
作为曾经的双吕诗社三元老之一,《千秋诗集》的其中一个撰写人,那场灾难一定是父亲最不愿见的景象。
花芜一直相信父亲是冤枉的,可正如萧野来时所说,“人品这种东西,无法保证,当不了证据。”
她又该如何证明呢?
萧野走近,拨开了她被风吹零乱的发。
“你怀疑刘婆婆的死?”萧野问。
“倒也不是,如果刘婆婆手上真的握了什么证据,那便应该和她的丈夫一样,一同死在了庆平十七年。”
花芜缓缓抬头,看着夕阳染红了烟霞,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在想,当初在火田县第一眼见萧野时,他也是这样站在堤坝上,有种遗世而独立的苍茫美感。
他又为何会有那样的感触?
萧野看着她,那一朵朵绯红的霞映在人的脸上,会生出别样的风情。
可她的脸上,只有凝重。
“只是我告诉过你没有,”红霞装在她的眼里,如同两团燃烧着的烈火,“崔淼让我来找刘氏寡妇时说了,这个可怜的孤寡妇人,在当年的洪灾中失去了丈夫和唯一的孩子。”
所以,她不该有那样一个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