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淼脸上似有悲色。
千秋诗集的事,花芜后来也想了许久。
那日她在书房使劲挥霍南斗山的笔墨纸砚时,南斗山却从别处折了回来,看见专心致志趴在书案上练字的小花芜。
“从轻到重自然行,按笔平拖轻出锋。”南斗山不知看了多久,才出声提醒。
“嗯,我知道。”花芜知道那是书法中捺这一笔的书写要领,只是……
谁在说话。
转头看见南斗山的那一刻,花芜坐在过于宽畅的椅子上,屁股一跳,蘸满浓墨的兔毫从虎口脱出,浓稠的墨汁泼在洒金的洁白信笺上。
“爹!……”
“嗯。”
南斗山没有责怪小姑娘霍霍了他的文房四宝,而是捡起掉在书案上的徽州紫毫,在端砚上重新刮顺了笔尖,继而又在洒金泼墨的信笺上分别演示了直捺、平捺和反捺三种写法,笔锋力透纸背,入木三分。
“先将基础打好,再求变化。”
“是的爹。”
后来,她还会趁父亲不在的时候偷跑去书房练字,只是父亲给了她一本褚遂良的《雁塔圣教序》,不再让她对着诗集临摹。
“你可读过千秋诗集里的内容?”崔淼的提问将花芜拉回当下。
“儿时有幸一见,只是当年是冲着习字去的,对于诗集里面的内容,连一知半解都谈不上。”花芜如实答道。
“哈哈哈。”崔淼爽朗的笑声散在三面通透的小厅里,“《千秋诗集》根本就不是一本诗集,而是一本意为‘定民之居’、‘成民之事’,推行分田的策论。”
花芜和李成蹊脸色微变,所谓“分田之策”便是要令百姓瓜分贵族手中的田地,田畴耕作要求公平分配,将土地授予农民耕种,使民勤耕,自给自足,另一方面,也可由农民代耕公田提供谷禄,以饲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