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在下,”李成蹊到底生于官宦之家,自有读书人的清高,又深谙官场的交道。
他徐徐靠近王冬,将自己袖中的几粒碎银倒进了王冬的袖口中。
“在下此举实为唐突,还望大人不辞辛劳。”李成蹊将一个信封塞进王冬抱着卤鸭脖的臂弯中。
“好说好说。”王冬抖了抖小臂,掂了掂那批碎银的重量。
总之不过是传句话一纸诗的功夫,至于花芜给不给脸的,随缘吧。
王冬一手抱着装卤鸭脖的袋子,一手捏着袖口,沿着庆和宫门前的石阶往上。
走了一半他却忽地回过头来,再次打量了石狮子旁的人一眼,“你是今年的贡士,考了三甲里的哪个等次?”
“勉强是个进士。”
大渝御试分为“三甲”,一甲赐“进士及第”,只取三名,分别为状元、榜眼、探花;二甲赐“进士出身”若干,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若干。
李成蹊如此回复,既是低调,亦无不妥。
“噢……”王冬没有表情地点点头,心道:就冲那一点儿文采也没有的诗作署名,恐怕不过尔尔。
这人看着一身风骨,也就勉强混了个同进士出身吧。
今儿说不定就是借着那晚的一面之缘,求到这儿来,想借玉翎卫之口,尽快混个官职吧。
王冬没太当回事,抱着卤鸭脖往黄字分支的庐舍行去,走着走着却在半路上稀奇地碰见了迟远。
虽然同在庆和宫当差,可若非协同办案或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平日里其实并不容易碰在一起。
迟远直接从装卤味的牛皮纸袋里拣了一根肥厚的鸭脖出来,叼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