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芜看着那几个泛着冷光的托盘,心思百转。
人都遣走了,可那些花样百出、看似精巧的刑具却没撤下去。
花芜和王冬跪着,屏风后的那位却不急着发话。
他悠然接过监试官递来的茶碗,低抿了一口,嘴角轻轻勾起。
方山露芽,果然是味好茶。
“说吧。”裹着星碎砂砾的嗓音从屏风后传来。
庆和宫中,没有真男人,大多是夹声尖嗓子,这副嗓子算不上多动听,倒也是独一无二。
花芜只觉得这副嗓音有些熟悉,像是裹着砂砾的夜风从肌肤上刮过。
却又同那一夜不尽相同。
可这位贵人既不提问,也不斥责,只这两个字,无头无尾,却叫他们从何说起?
花芜和王冬忐忑地对视了一眼。
王冬那张脸挤向一处,提醒花芜快些回话,花芜却有些颓丧。
这位九千岁的脾性,她实在还摸不准。
可只要一想到这里是庆和宫,对面之人是庆和宫之主,她便不敢再有丝毫隐瞒的小心思。
“回九千岁,断肠草生于红壤为最佳,是奴婢胡诌的。”
王冬不可思议地转了脑袋,春风扶苏的舒爽日子里,他的后背陡然沁出一层薄汗,身下的莲花暗纹青砖也似乎在那一瞬间变得烫手烫脚。
他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而放火之人,正是他身旁这位他极其信任的好友。
王冬四肢酸软,抬手拂了一下额上还未冒出的虚汗,只听得花芜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