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银没听劝。
她心里有数。
之前打仗时她受过许多伤,身上的疤痕一道又一道,她注定就没办法长命百岁。
不如趁着还有时间,给雍朝打下一个稳固的根基。
又过几年,阿银意外听见霜云说梦话,「薛祁宁,别黏着我了,这一辈子,我都要好好侍奉殿下……」
愣了许久。
原来当初小将军红着脸说的那个心上人,是霜云啊。但她从没表现出来悲伤,毕生都在尽心尽力服侍阿银,可能等到她老死时,她会跟阿银说,「陛下,奴去找他了……」
于是阿银对她说,当年战场上逃命,丢了样东西,让霜云过去找,霜云满头雾水去了。
那里,有小将军的坟茔。
如今的雍都,离岐门关很远很远,她这一去,可能要以年计数。
阿银看着她离去。
只剩她一个人了,孤零零的。
不过她选择的这条路,本就注定踽踽独行。
不过是筵席散尽,曲终人散,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罢了。
那年她走在去临江楼的路上,乌云低垂,洪水滔天,一切的起点,就是如这般孑然。
这天上朝时,阿银晕倒在路上,御医断定她时日无多,阿银状态却越来越好,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于是她一个人,回去了一趟临城。
她去了小时候住的地方,后山还是那么适合发呆,走了一遍沈家废弃的旧宅,无人打理,野草疯长,墙垣倾塌,沈念璋翻墙栽倒的那面墙也倒了,又走到镜湖的边上,还记得最开始时沈念璋带她去吃镜湖的清蒸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