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着的手撑地艰难地朝他磕头,飞速连磕十数个,力道大得额头都磕破了,流了满颊的血。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强忍着哭意:
「爹,女儿不孝,没办法再还报生恩。荒桥无折柳,女儿只能磕头为您送行,祝愿您前程似锦,功成名就。
「祖母去世的时候,给您留了话,女儿一直没敢告诉您,怕爹爹伤心,但如今不说,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想上前,头磕得太猛晕了一下摔在地上,我爹对自己生母倒是重视,自己走过来俯看着我,「母亲临死说了什么?」
我的祖母,死得太过突然,连遗言都没交代一二,我爹没想到她死前其实是留了话的。
我踉跄地站起来,靠近我爹时声音不自觉低下来,有些怯弱。
「她说……」
接着冷冷看我爹一眼,毫不犹豫地伸手抠住他最脆弱的眼睛。
「她说我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
我年纪小打不过成年男人,又被绑住了双手,只能攻其不备击其弱点,以命相搏。
我爹痛苦地大叫一声,两只手下意识来掰我手,我强忍着剧痛,一脚把他踹下了桥。
我爹掉进了洪水里。
滚滚洪流向东去。
他可能都忘记了,我小时候是最惹他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