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继庭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明玄有所不知,这粮食的事情,并不像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其一,我们给底下佃户收租子,说是三成,但那些佃户们都狡诈奸滑的很,勉强能收上二成就算是极好的了。其二,谢家家大业大,手下的奴仆们盘根错节,水至清则无鱼,人人都有私心,租子到了他们手中,岂有不被盘剥一遍的道理。其三,佃户们交的租子,不止是粮食,像山珍野味牛羊牲畜种种,凡事家中用得上的,皆从庄子上来,拿了他们的东西,自然要用租子抵。这样算下来,我们一年到头收的租子,不过一成罢了,因而这样收税,对我们而言,当真算是伤筋动骨。”
转眼之间,他便有理有据说了这些话,也是个人才。
谢继庭说完,气定神闲看着谢渡,心中的慌乱尽皆散去。
光凭佃户和奴仆,不可能造成这么大的亏空,大部分还是被他和亲眷拿走了。
纵然谢渡知道这一点又如何,他总不能让人查抄自己叔叔的家,这样不孝的事情,没人敢做。
这个哑巴亏,只能认了。
谢渡笑了声,压根不提他的事儿,只是道:“我竟不知底下的管事们如此罪大恶极,贪墨主家的银粮,既然如此,便都杀了,换一批新的,也就没问题了。”
谢继庭人都吓傻了:“都杀了?”
这……这也过于心狠手辣了。
谢渡神色温和,言辞之间去杀气腾腾:“这也是没办法,新政迫在眉睫,我是给陛下立了军令状的,若完不成,就得撸了官帽,贬作庶人。所以,凡是耽搁我推行的人,再大的官,我也照杀不误,何况区区几个管事。”
谢继庭勉强道:“都是积年的老仆……”
“那更该杀!”谢渡脸上泛起一丝怒意,“既是老仆,便该知道轻重,平日里贪墨一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便过去了,这个时候拖我的后腿,当真可恶至极。”
谢继庭觉得他在指桑骂槐。
明里在骂仆人,实则在骂他这个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