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谢家与萧家,世代相交,盘根错节,既有姻亲之好,更有故旧之交。”
“何况,”她顿了顿,却没有退缩,“我所厌恨的,并非仅仅是萧氏一族。”
谢渡蓦然一惊:“你……”
沈樱眉眼间带着透彻凉意:“萧氏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又能毫发无损,靠的岂是他一家一族?彼时,京兆府尹姓王,大理寺卿姓裴,而刑部尚书,乃你谢氏子弟。”
“正因各大世家互相勾结,官官相护,残害黎庶,才有此等残祸。”
“若世家仍存,纵然我报了仇,灭了萧氏,这世间仍会有一个又一个林思静。”
“谢渡,你懂我的意思吗?”她看着谢渡,扬起下颌,毫无畏惧之色,慢慢道,“我要所有的世家都烟消云散,纵无功而返,亦九死未悔。”
“你若后悔娶我,现在还来得及和离。”她看着谢渡的眼睛,“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在大慈恩寺与你说这话的原因。”
她所谋求的,太过胆大,太过异想天开。
且,凭她一己之力,断不可能做到。
谢渡恍然不语,怔然看着她的面容。
沈樱收回目光,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弯下腰,将蒲团摆放整齐,轻声道:“明日,去和离吧。”
脸上并无失望之意。
作为世家子弟,谢渡断然无法接受她的想法。就算真的喜欢她,应当也不会再勉强。
她转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