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拨开床幔,元德那张熟悉的脸正凑过来朝他谄媚的笑。
“要不奴才传下去,今日早朝推了?”这个时辰就算去也是迟了,上次见陛下睡那么沉,还是在未登基前的善亲王府孟侧妃那里。
如今孟侧妃可不是侧妃喽。
赵祈只觉脑中一片昏沉,他坐在床榻边,任由元德伺候他穿靴。
有眼生的小太监端进来漱口的香茗,他洗漱好就让其他人都退下,自己慢慢环视了一圈。
这里是圣宸宫。
他没进过里卧,但从窗外的宫殿一角便认了出来,小榻茶桌上的糕点还插着金签,唯有御膳房掌膳进给皇上的膳食,才会有这个东西,一时之间,赵祈突然觉得什么善亲王府,都已然是遥远的事了。
一种空洞般的恐惧让他头痛欲裂,直到低头看到腰间,还挂着一个绣工虽不规整,但别有灵动之气的双兔抱桂荷包。
哪怕和记忆中有所不同,但赵祈还是认出来,这是栖栖亲手绣的。
他又把元德喊进来,“孟……”话却一顿。
元德哪怕是个再蠢笨的人都要习惯此事了,这么多年了,陛下是一睁眼就要孟皇后在一旁陪着,这两日太子殿下发热,娘娘亲自去东宫照顾,陛下这才一连几天没见着娘娘的面。
“皇后娘娘还在东宫照顾太子殿下。”
赵祈原来进东宫时,只觉得树木遮天,不见天日,偶尔往墙边一看,都是一点声都没有,缩着脖子的太监宫女,偶尔风动枝叶,这才摇落下来一片细碎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