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六人走进了内殿,为首的人一身松青色官服,年约不惑,下巴上留着一撮花白的胡子,他朝榻上的李恭衡下跪行礼,口中不紧不慢地回禀道:
“臣已将最近一年陛下的诊案、脉案尽数带来,同时,臣带来了陛下一年之内汤药的药渣。”
榻上的李恭衡已经起身,一身玄色衣衫此时正盘腿坐着,听到他的回禀,李恭衡神情冷淡抬了抬下颌:
“黄御医,将这些尽数交给云医师。”
黄御医顺着陛下的视线看向稍远处跪在软垫上的女子,心中不由得一阵惊讶,这姑娘看起来年岁并不大,竟然是一名医师!
他不由得想起来这些时日天都城中人人谈论的事迹,先是东市镇北侯府的世子怀拥美人闯过紫华门,兵部那位付尚书家里的幺女着实伤心了好大一场,紧接着便是镇北侯沈维章病情大愈。
然而这些并不足以让他这个常年与草药医术打交道的人震惊,最令他惊讶的是,沈星煜居然去了碧海阁,在碧海阁中与忠国公家那个混不吝起了冲突,这事没过几日便结了案。
当时老忠国公气急攻心生了好大一场病,那个混账儿子又断胳膊又断腿,可是整个天都城的医馆居然没有人敢接诊!
忠国公家的大公子跑到太后身前百般恳求,不知是不是太后动了恻隐之心,大公子居然拿着太后的通令火急火燎地跑到司药局找到自己,请他前往忠国公救治父亲胞弟。
彼时黄御医正在监督徒弟用碾子压草药,看到虞太后的手令也是一番惊讶,怎么会找到自己头上?
按理说,太后应当遣老韩去才对啊!
转念一想顿时明白了,忠国公那一家子老国公是个平庸之人,夫人是一个混不讲理的泼妇,二公子更是整日花天酒地,整个国公府只有大公子一个人是个明事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