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泽身上沾了不少竹屑灰尘,他边拍边往井边走,打上一桶水,解下衣带丢到地上,却见卫风弯腰捡起。
夜泽动作微滞,脱掉上衣后犹豫一瞬,抓在手里递过去。
卫风双手接过。
他的头颅半垂,露出一截纤细脖颈,温顺立在侧方,像是等待着服侍他。
夜泽本来是要冲澡的,手已经放在了裤腰上,可看到卫风这模样又觉得哪里不妥——具体说不上来,总之是种很陌生的感觉。
最后也没脱。夜泽只裸了上身,坐在井边拿着汗巾边擦边道:“白天那男的,你跟他很熟?从前他沐浴的时候也要你这么伺候?”
问话来得出乎意料,卫风咬了咬唇,低声道:“我三岁被选作太子伴读,至今已有十四年了。太子长我两岁,待下宽厚,哪怕近侍不在身边也不让我侍奉……太傅责我不知礼数,又因时常出入宫闱,被宫里公公教过侍主之道,处事便谨慎些。”
何况在凤鸣苑时被传授过取悦恩客的技巧——?那些不提也罢。
夜泽哦一声,浇出水搓洗小臂,随口问:“子衿是你从前的名?”
卫风看到对方因用力而绷起的肌肉线条,不动声色将脸别开些:“子衿是我表字。”
夜泽顿了顿,依稀记起一句朗朗上口的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看了卫风一眼,“是这个子衿?”
卫风骤然听到夜泽念出自己表字来由,难免诧异:“……是。”
卫母怀他之时恰逢卫父南下征税,因挂念妻儿日日传信关切,卫母隔三差五才回复一封,还揶揄道“君思甚重,何不早归”,卫父心有委屈,回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