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我不过是重提吃虾长痱而已,竟能让他结巴道歉,还以魔心立誓上了。
先前三清殿内,我一番剖白,我说修炼是我生命的全部,他怎的那时不知听进去?他怎么就能恼羞成怒到立刻拿出采补功法,在诸天神尊、师父墓前、师妹脸上摧毁我刚找到的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他现在知道把我当人了。
可我不想做人了,我只想去做鬼。
眼眶微微温热,我合目:“少主,奴当日这句话也是骗你的。其实奴吃虾不长痱,当日是少主爱用咸辣,邀奴吃,奴不喜此口味,故找这理由来搪塞。”
我没听到他回应,只觉他捏我的手又紧了下。
我等了会,再睁眼,就用目下这个衣衫不整跪坐在床上的姿态,稍稍挺直腰,跪行向前两步,对他温柔地说:“你看,我连这点小事都骗你。奴对少主死心塌地,这种话我能眼都不眨地对你说一千遍、一万遍,可你敢信吗?”
我看见他晶亮的红色瞳眸中,刚因自我说服而燃起的希望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坠入深渊。原来他也知道,摧毁别人的希望让人不好受。
他这样天真,实在好骗。我的确是什么都在骗他,包括现在我说的话,仍有三分假。
我继续说那三分假的伤人话:“你信了,你爱上了一个心里根本没有你的骗子。”
桓九不是温吞忍受的性情,把他逼迫到极致,他又会暴露本性。比如现在,他由爱生恨,魔气四泄,已变了脸色掐住我脖颈,将我钳在云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