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动了,拢在雪色衣袖中的指尖轻轻点在沉睡之人的眉心,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旷日持久的冬天之中。
孟摧雪的心魔,是一片无穷无尽的浩浩白雪。
谢蓬莱忽然想起来,那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孟摧雪似乎同他讲过,他最讨厌的就是雪。
没有颜色、容易消逝的雪啊。
他漫无目的的在雪原中走着,直到风雪愈来愈大,直到看见旧时长亭出现在风雪之中。
旧日长亭风雪,今又氤氲眼中。
只是不见少年伏案,笑眼盈盈看着他的眼眸。
谢蓬莱抿唇,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些旧事,可一旦触碰旧景,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忘。
一生之结,一生之劫。
原来孟摧雪真是他的情劫。
可是…他并未动情,情劫又该如何去渡?
心乱如麻间,谢蓬莱抬眸,风雪飘摇之外,有人一身墨色穿过风雪跌跌撞撞的向他走来。
孟摧雪站在他的不远处,谢蓬莱下意识向他走了半步,从原本能遮蔽落雪是长亭里,与他一同站在了浩浩风雪之中。
终于有一刻,他们终于看见了彼此,终于一同站在了一片天地之下。
谢蓬莱看着被风雪侵袭的人,又向前迈了半步,他想说些什么,可张口却无言。
他该说些什么呢?
说对不起,吾不该这般对待你?已经太迟了,毫无意义。
说别怕他,他不会杀了他?可谢蓬莱来此就是为了杀他。
究竟该说些什么呢?
还没等谢蓬莱弄清楚自己胸膛中的郁结,孟摧雪隔着遥遥风雪看着他,忽然开口道。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