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血从他脸颊上的伤口沁出,顺着线条凌厉的下颌坠入掌心,将那几根黑发黏在一处。
柳归鸿皱着眉挽花收剑,他的刻舟被拿走了,现在用的是最普通的桃木剑,他原本满腹怒气无处发泄,练了一夜的剑,见谢望舒从山道回来提剑就直奔他面门而去,但后者莫名其妙发起了呆,丝毫没注意到剑锋已经刺到面前。
收剑已经来不及,柳归鸿急急偏开手腕,极薄的木剑锋刃斩断一缕鬓发,割伤怔忪之人的脸颊。
他只是想吓吓谢望舒,又没真打算杀了他,况且还有腕骨上的灵纹,他也杀不了。
所以谢望舒为什么不躲?
谢望舒垂眸看着掌心的血与发,默了半晌,忽然意味不明的哼笑出声。
柳归鸿感觉他状态不对,握着剑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半步,试探着开口道:“……师尊?”
也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他了,谢望舒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柳归鸿,那双向来半睁着的眼睛此时亮的几乎摄人,琉璃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还透出几分诡异的兴奋。
“你叫我什么?”他朝着柳归鸿走了两步,语气带着更明显的亢奋,“你说我是谁?”
柳归鸿又往后退了两步,更加谨慎:“……师尊,你怎么了?”
仿佛一块重石落地,带血断发被随手扔下,谢望舒闭眼,抬手抹过颊边的伤痕,赤金灵光愈合了血痕,再睁开眼时他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神态。
“为师无妨。”他对握着剑满脸戒备的柳归鸿道,“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说罢也不等回答,自顾自从柳归鸿身侧走过,回了枯桐殿。
柳归鸿浅浅松了口气,但他也没完全放心,谢望舒的状态还是不对,以防万一,他匆匆收了剑也回到飞鸿居闭了门。
栖凤山再度恢复寂静,云雾中水汽滚了又滚,终于裹挟着滚滚落雷撕开夜幕,倾盆而下,凄厉雷光照彻整个太华,震耳轰鸣覆盖了蓬莱山界声嘶力竭的痛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