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舌战群臣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林蕴霏不是在御书房内批奏折,就是在六部衙门里走访。
仿佛坠入浩渺烟海的游鱼,她对于一切未知的东西都极为渴求。
好在此前她便拉拢了许多士子,他们分散在六部之中,此时提供给她实打实的助力。
许多原本看她不顺眼的臣子被她的敏而好学所打动,渐次对她改观。
林蕴霏对他们态度的转变揣着明白装糊涂,继续埋首于案牍。
楹玉眼瞧着人好几次都忘记用膳,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但她也清楚林蕴霏如今在朝堂上的处境并不轻松,只得将劝说的话咽回肚中。
这日林蕴霏批完奏章已是下午申时,双目还盯着折子,她随手去取适才楹玉放在桌边的茶水。
一只手却先她一步移走茶盏,叫她摸了个空。
“楹玉,你莫要闹我……”话戛然而止,因为微风送来一阵熟悉的檀香。
果不其然,林蕴霏掀起眼皮看见冲她浅笑的谢呈:“这茶凉了,我去为殿下重新沏一壶吧。”
近来她有意晾着他不理,忙亦是一个缘由,上一次见他竟是揭穿林彦那日。
思绪往前追溯,林蕴霏忆起谢呈受伤的右臂,投去视线。然而对方的伤处被衣袖遮蔽,看不出恢复得如何。
她正欲将目光收回,谢呈却像她肚里蛔虫,将袖子折起来给她看。
约有半尺长的伤疤与之前淡淡的旧伤交叠在一起,估计将终生难消。
“有劳殿下记挂,伤口已经不怎么痛了,”对方扭转手臂展示,“你瞧,可以随意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