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呈轻叹了口气,不知是为了谁:“陛下背负的人命多到连您自己恐怕都记不清了吧,其中哪些是无辜之人,哪些是错杀之人,陛下还能分辨出来吗?”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杀孽压身,煞气深重。陛下夜夜能否安寝?”
“我身为天子,降生时便受天命眷顾,阳气丰盈雄厚,哪里会惧怕邪煞魑魅。”文惠帝好似不为所动,仅有他自己知晓心紧了紧。
“陛下若有这等开阔的胸怀,自是最好。”
谢呈顺着他的话讲:“庆平大师常年居于临丰塔避世,静心为百姓与大昭祈福,更有从龙之功,声名显赫。谢某实在想不通,他究竟是犯下了怎样的过错,使得胸怀开阔的陛下甚至不愿让他安度晚年?”
文惠帝不自觉地切齿道:“朕想要处死谁,不需要缘由。”
“我早就知晓会有这一日,圣上他终究还是为前尘所困。”谢呈阖上眼睛,复述庆平大师平生道出的最后一句话,脑际不禁浮现那夜他窥得的景象。
于谢呈来说,那是令他终生难以忘怀的一个夜晚。
他素来睡得浅,蜷缩在床沿,侧身让脸朝着屋门,就是为了应对随时发生的危险。
彼时庆平大师睡在与他相邻的房间,一墙之隔。
哪方动静稍微大些便会被另一方听见。
谢呈没有同庆平大师说过,进临丰塔的第一年,他就在墙壁上凿了个豆大的孔。
平素没待在屋内时他会用砖泥堵上,两人各处各屋时,谢呈时常会透过那个小孔暗暗观察对方的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