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淞讲起这些时,眉目异常坚定与专注:“船队按照清单前往采购,途中难免会有损耗,因此卸货时会重新记载。户部留存的簿册随之亦有两份。”
林蕴霏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今岁年初,户部按需采买香药,当时的簿册是由户部李沉整理记载的。”
又是李沉,听见这个名字,林蕴霏暗自留了个心眼。
“采买前拟的清单并无问题,何种物件,几件或是几斤几两,再记上市价,估算出账目。”
“但另一份簿册却有纰漏,”江瑾淞在要紧处停了一息,“香药的名目下列着各种类香,却未细写重量,只标总重总价。”
“这便是了,事情对上了!”林蕴霏搭在桌沿轻敲的手指停下,说,“重量不详,便给了有心人可趁之机。”
林彦为掩饰偷运的事实,在船队抵达时,率先将多出的庆雾花运走,再指使李沉含糊填写簿册,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林蕴霏并未告知江瑾淞她要调看户部簿册的真实原因,是以江瑾淞无法尽然理解她的话。
但见着她眼前一亮,他便知晓自己这是帮上了忙,嘴角亦为之提了提。
“江大人,我想请你这几日盯牢簿册,它是极为关键的证据。”林蕴霏站起身,郑重地请求。
“臣定不负殿下所托。”依稀猜到此事与三皇子有关,省得其中利害的江瑾淞敛衽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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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过了秋分,阴阳相半渐次向昼长夜短流转。
林蕴霏回到府上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出发前她没顾得上用晚膳,一边脚才迈入府门,楹玉就转头吩咐人去热菜。
奔波一日的疲惫漫上来,林蕴霏很轻地晃了下头,不想引起一阵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