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菊平静的心登时紧绷起来,在将纸展开之前,先提防地扫了眼门,是关着的。
果如她预想的那般,纸上的内容尤其不同凡响——你想要离开却步山吗?如若想,便在两日后将药粉倒入给段筹的酒壶中,事成之后,我自会放你下山、获取自由。
她仿佛不识字的稚童般,将纸上的字句反覆读了数遍。
即便对方未有言明这白粉会有何效用,阿菊仍能猜到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或昏或死,无非是这两种结局。
纵然阿菊不想要加害段筹,可她如何也拒绝不了一个能离开却步山的机会。
山下的好光景早已褪成她记忆里模糊的幻影。
路边随处都能采撷到的雏菊,它们不用她照料,就能绽放得极盛。
那种曾几何时她日日都能嗅见的混杂着青苔的潮湿又新鲜的气味,叫连府邸外院都不被允许踏足的阿菊魂牵梦萦。
段筹的这座府邸为她遮蔽了四年的风雪,他不曾短过她的吃穿用度,也不曾支使她做重活累活。
饶是山下在高门大户里侍奉主人家的婢女,或许也过得不如她。
阿菊清楚她若下山,未必就能过上这般富足的日子。
她得为生计忧愁,甚至因为久未接触山下的事物,少不了要四处碰壁。
但她宁愿住在漏雨漏风的茅屋,宁愿睡着少棉的被子。
阿菊想要过上寻常的日子,想要拥抱自由的风。
哪怕朝夕之间她会不为人知地死去,阿菊也不会有一丝的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