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直看向不请自来正仰头望月的青年,问说:“公子是在担心嘉和公主吗?”
尽管谢呈是当朝国师, 徐直在私下却从不那样唤他,像是替谢呈在做某些坚守。
谢呈不置可否, 反问:“先生不担心我的计划会出差池吗?”
“公子行事并非临时起意,此事的结局在数年筹谋之中早就定下。”徐直摇了摇头, 袖间沾染着阅尽千帆的风霜。
他已到了不知冷暖的年纪, 即便是盛夏时节,亦不觉得有多么热。
“可人算不如天算, ”谢呈垂下眼睫, 话里别有深意, “纵使机关算尽, 我在天道之前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谢呈抵达州署有十来天了, 这是徐直头一次瞧见他身上外露出如此悲观消极的情绪。
他不免感到惊异, 选择用揶揄代替宽慰:“公子如今才与心上人互许终身,情意和美,怎地突然思忖起这般遥不可及的虚影了?”
遥不可及。谢呈咂摸着这个词,没跟徐直明说他如今正被造化狠狠戏耍。
胸腔内的气息似被一股无形之力抽离,让谢呈感到难以喘气。
但他在徐直的注视中恢复平日的不动声色,极尽平和地说:“先生说的是, 是我自扰了。”
徐直为他圆话:“望月思人,一时感怀, 也是人之常情。”
“对了,今早我收到了京城的来信, ”徐直想起一桩事,神色就此变得严肃,“那边拐弯抹角地想探我的口风。”
“他大抵是开始对我起疑了。”谢呈语气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