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页

“殿下……”话说出口顾易舟才发觉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被一个小辈逼至这般地步,他既赧颜又畏惧。

林蕴霏深知一个棒槌一颗枣的道理,嗓音和煦:“顾老爷,我也并非不讲道理之人。只要你肯主动将粮食捐出来,我便会让州署发布昭赏令,使得全城百姓皆知晓你的善举。”

“不仅如此,我还会在回禀陛下的折子上添上你的名字,”她的话让顾易舟错愕地抬起头,“并请求他下旨特许你日后能够衣丝乘车。”

她直直地回望,语气稀松恍若在谈论今日的天气,但作为商贾的顾易舟知晓这番话的份量。

毕竟连谢呈都为此偏首去看林蕴霏。

大昭素来重农轻商,商贾纵然享有万贯金银,在律法上的地位却远远不如一穷二白的农户,不准着华衣,不准乘马车出行。

贵族世家瞧不上他们,称他们为至俗恶臭之人,不愿与之联亲。

哪怕族中后人有考取功名者,在朝堂上亦只有备受孤立嘲讽的份儿。

顾易舟的长子便经历了这般只能咬碎银牙将血往回吞的委屈。

若说适才的顾易舟是迫于权势武力向她俯首,此刻他对林蕴霏则是由心而发的降服。

“殿下讲得可是真的?”他实在难以抵抗,走下座位趋近来问。

“本宫贵为大昭嫡公主,自是一诺千金从不轻许,”林蕴霏做出请的手势,“顾老爷只管命人将笔墨取来,由国师从旁做个见证,你我立下字据,各持一份,再无纷争。”

顾易舟像是生怕她反悔,推搡着呆立的管家:“决伯,速速去将东西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