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页

“殿下谬赞了。”江瑾淞深深地看着她,眸底蕴着难言的灼火。

“我斗胆问学士一句,你为何入仕?”林蕴霏趁势直截了当地问。

近来许多人对江瑾淞提过此问,但他有些不懂林蕴霏为何也要来问一句。

面前女子神情严肃地审视着他,仿佛他接下来的回答极为重要,江瑾淞于是认真道:“我欲为生民立命,让他们得以在沃土之上、广厦之中、青天之下安居乐业。”

青年说这句话时,恰如璞玉增辉,那些内敛的棱角登时现于人前。

林蕴霏见过无数双眼眸,譬如文惠帝之深沉,谢呈之诡谲,但眼前江瑾淞的眸中是少见的澄澈,干净得好似能在里面看见万物。

因此她信他所言。

“我观江学士一表人才,且有破斧之志,来日定能在朝中有所作为,”林蕴霏婉言道,“我另有一句提醒送给学士,你若想要有一隅天地施展才华,得先择对明主。”

听出她这话意有所指,江瑾淞不解发问:“殿下此言是为何意?”

“学士只消在这朝中为官一月,自会明白其中深意。”

眼见他将眉目皱得苦大仇深,林蕴霏忽而起了逗弄老实人的心思:“江瑾淞。”

女子声音轻快如树上莺啼,一字一顿地念出他的姓名。

耳涡边蜂蝶戏舞,江瑾淞刹那间听不见旁的声响。

林蕴霏却不肯放过心神大乱的他:“你愿意成为我的驸马吗?”

她其实向另外七人也问过这个问题,但他们的反应或暗喜,或踌躇,却皆没有江瑾淞的反应奇异。

青年似被烫着了一般,登时从石凳上起身,作揖道:“臣出身微寒,形容粗鄙,与殿下有着云泥之别。”

“臣不敢肖想公主殿下。”江瑾淞垂眸而立,迳直盯着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