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没有不知晓孙家被查抄家产的,金银珠宝、良田地契乃至于名贵家具流水似的从孙府中抬出,可想而知如今的孙府剩下的仅是一具空壳,那么孙益平执意乞鞫只会令一贫如洗的孙家愈发破败,愈发拾不起脸面。
孙益平终是将彷徨在嘴边的话吞了下去,他想起今晨出门前祖父紧闭的房门,对方是何意再显然不过。
眼前文状上的黑字好似不停游走的蚊蝇,孙益平眨了好几下眼也没能看清究竟写了什么。
其实写了什么也不重要了,横竖他不就是挨上几下荆条抽打嘛。
只要他给行刑的衙役塞上几两银子,眼睛一闭一睁,这点皮肉之苦也就过去了。
孙益平抬起灰暗的豆眼,费了好大劲吐出几个字:“我认罪。”
他任由衙役抓住他的手在纸上画押,眼见得纸上清晰留下了他的指印,林蕴霏舒展眉眼,转头欲与绿颖对视。
“小心,他要撕毁文状!”变故陡然出现,外头旁观的百姓发出一声惊呼。
说时迟那时快,孙益平五指使力,将有指印的那一角抓皱。
林蕴霏心里凉了半截,面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空白的裂缝。
万幸抓着孙益平手的那位衙役反应迅敏,借力将他的手往后一拧。
伴随着一声如撕裂绢帛的尖厉惨叫,孙益平松开了尚未遭到损毁的文状,握着脱臼的手在地上翻滚,好似一块在刀殂间发颤的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