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文惠帝在膝下一众儿女面前,皆作慈父模样。
但林蕴霏知晓这位帝王和蔼面容下的薄情,他可以容许孩子们进行小打小闹,一旦触及皇家利益或是他的威严,他便会予以惩戒、敲打。
文惠帝在那世间至高位上,怎会瞧不出三皇子与六皇子间的明争暗斗、朝堂上泾渭分明的三派间的暗流涌动,他只是没有点破。
从皇子至储君,再由储君至皇帝,皇家不需要没有胆量与野心的男儿。
文惠帝从不反对皇子间相互较量,兄弟彼此为磨刀石,经历这般撕咬最后坐上龙椅的那人才够格。
因此在立储之前,文惠帝不会允许任何一方过于强势,这是他尊奉的权衡之术。
“林彦气焰兴盛之时,便是陛下不满之时,”林蕴霏丢开了手中的宫绦,道,“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林彦想是要受到皇上的有意冷落。”
谢呈赞许地朝她点头,眸中分明是浮光跃金,林蕴霏却觉得静影沉璧一词更为贴切。
此人的厉害恰恰于此剥落,他在高塔上俯瞰天下局势,这些东西好似掀不起他眸中一点波澜。
可他又将俗人俗事看得再透彻不过,旁人堪堪看清足下潦水,他已观得沧海。
“殿下现今觉着谢某提出的主意如何?”谢呈问道。
林蕴霏假装犹疑,好一会儿才悠悠回应:“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