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合欢开遍整个山头的时候,”玄青的话语顿了下,似乎在想措辞。
身后的元芷却接住他的话:“可是,荒山的合欢早就枯了。”
玄青愣怔在原地,他笑了下,风雪吹到他的衣袍上,带走满身孤寂:“是臣忘了,合欢花早就不会开了。”
玄青年少时,意识到自己对元芷的感情时,他总是在想。
等荒山的合欢开满,再告诉她吧。
元芷根本就不喜欢他,但他就这样自欺欺人了一年又一年。
少年将字句偷偷写到信纸上,又悄悄掩埋在合欢树上下。
等合欢开遍整个山头的时候,他就要大声说出自己的喜欢。
可是合欢早就枯了,它不会开花了。
他亲手放弃自己喜欢的人,他爱的人再也等不来了。
玄青知晓此处都是李巍的人,但他的声音仍是放得又低又轻:
“娘娘,路途遥远,还望请您,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应当是要去洛北的吧。
也是,上京已无大事,又有秋老先生坐镇。
只是,玄青有些嫉妒。
她对一个人好时,总是毫无保留的。
但他又不配嫉妒。
玄青自知,自己早就输了。
在她望向李巍的每一个眼神中。
元芷声音仍是平淡:“多谢兄长的关心。”
马车从东面快速拉过来。
身旁的侍女一直为她撑着油纸伞,元芷缓缓起身,迈步进了马车中。
侍女从马车内又拿出把油纸伞,小跑跟上玄青,将伞递给他:
“程大人。娘娘说,将此伞送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