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的窗户只支开了一条缝,光亮微弱。
李茵忍不住问:“外祖母上次去国公府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一旁的大夫人叹了口气,“积年旧疾了,从前年起就不大好,一病起来整个人都糊涂了。那日去国公府,老太太也是强撑着病体而已。”
哪怕病重,那日堂上,她也要护着李茵。
还是,她早已发觉了什么?
如此想着,李茵心里蓦地一酸。
“令章,你过来。”苏老太太躺在床上,向她微微抬起了手。
李茵含着一眶热泪,快步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那手瘦骨嶙峋,骨节都凸起地有些硌人。
“外祖母,您要说什么?”
苏老太太嗫嚅几许,示意她靠过来。
李茵俯身,偏头附耳过去。
老人断断续续的话传了过来——
“我只有你这一个外孙女……除了你,我谁都不认。”
“可我已经老了,无法左右时局,在那些人的考量里,利益为先,什么亲情血肉,都比不过的。”
她转动着眼珠,落下一滴泪来,“孩子,往后的路,你要当心。”
……
国公府内诸事繁杂,宋夫人离不得,李茵便替她在苏府守了几日,守得心甘情愿。
她一心挂在老太太身上,一根线绷得紧紧的,半刻也不放松。
那日对她说完那几句话后,便又陷入了昏迷。
大夫人告诉李茵,老太太多年前为救人失足落水,江河中波涛汹涌,一个浪就把她卷了进去。当时太祖都以为她回不来了,灵堂都快摆上了。许是神仙显灵,一日后,老太太被冲上岸,竟然活着走回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