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缓缓,风和日暄。
在爬满了暄妍盛开的牵牛花的小院子前,悠然停着三辆木质漆黑、通体气派的马车。
是沈家派来接他们归京的人到了。
李茵答应了与沈慕一同回京,只是她昨夜回房后,辗转一宿,直至天明。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若是换了旁人,定会认为这是终身大事议定,尽可心安了,昨夜的难眠是在憧憬来日的荣华富贵与甜蜜。
可是,李茵不是。
她在害怕。就像是吃下来桃脯之后,短暂的清甜消失,回味却有点苦。
屋里需要收拾带走的书籍、衣物及值得留念的东西都已经包好了,沈家来的小厮正往马车上搬。李茵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脑海中回忆的是曾与父母生活在此的点点滴滴。
读书习字的书桌煤油灯,阿娘坐着绣花的矮床,阿爹雕刻给她的小老虎……
“阿茵,你昨日不是说走之前想要去拜拜父母,与他们告别吗?”沈慕帮她放好了行囊,走进屋来,见她孤零零一个人站着,柔声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李茵嗯了声,正要随着他往外走。她父母的墓就在后山,离这儿不远。
“这花不带走吗?”沈慕忽然问。
李茵回头,见他指着供在别无他物的矮桌上的那捧茉莉,那花尤自生机盎然,朵朵盛开,半点枯萎的迹象也没有。
“我摘下了几朵,夹在书册里带走了。”
沈慕露出略不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