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雪琼原也没期待这件事能一帆风顺,这会儿松了口气后,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也像是随之消退。
贺染瞧她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便又打趣, “你对这事儿倒是上心得很,也不怕舅母责怪。”
“谁说上心了,我就是好奇。”裴雪琼还在嘴硬,遭不住表姐的揶揄,便忙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怎么办呢?我瞧你倒从容得很。”
一提这事,云娆也看向了贺染。
表妹上京是为备嫁来的,太夫人带她赴宴交游,也是存了提前混个脸熟的心思。
谁知那日鹿岭安国公府的宴席上,贺染的准夫婿也在场,而且偏就那么倒霉催,碰上两个杀红了眼的匪徒时没能躲过,当场丢了性命。
如今那边忙着治丧,裴家虽说也派了人去吊唁,但这婚事也就此作罢。
此刻裴雪琼提及,贺染倒是波澜不惊。
“我心里有数,急什么。”她掂了掂手里的银钱,虽也惋惜对方的无妄之灾,却没半点担忧忐忑,像是没太把婚事放在心上。
裴雪琼咬着瓜果笑瞥她一眼,“你又故弄玄虚!还是让祖母留心些吧。”
话虽如此,心里到底惦记着谢家提亲的事。
三人闲扯了半天,等身上暑气都退了,喝过常妈妈做的荷叶汤,裴雪琼便与贺染一道告辞走了。
云娆送她们出了枕峦春馆,回来后瞧见裴砚那空荡荡的书房和床榻,忍不住有些担忧——天子脚下尚且乱成这样,在豪贵云集的宴席闹出那样的人命官司,千里之外的战场上又该是何等情形?
裴砚战功赫赫不假,却也是血肉之躯,率军在枪林箭雨里杀伐,谁知等在前路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