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禾有事要交给他,追出去了。
鹦鹉又喊:“去哪,去哪?”
巧善朝它打手势,示意它噤声,而后赶紧拿出镜子摆好,整理刘海和发辫。
王朝颜没戴花,也没有首饰,素素净净就很好看。她缠着裹带,身上只有一股药味,实在比不过。
梅珍说:男人呐,只要有胆,那都是见一个爱一个,想要留住他,得时常打扮。
梅珍为了教她,特地买了盒胭脂带到八珍房,挖一大坨,誓要将她打扮成仙女,又抹又擦,涂涂改改,好一番折腾。
她对着水缸一照,差点吓晕了去。
妖怪啊!
梅珍先找补,说这是好气色,气色好才勾人。多看两眼,她也晕,编不下去了,只好说她家周有才半瞎,看不清人脸,她也没弄过这玩意,一时手重,多练练就好了。
他送她的第一盒面脂也带红,她怕沾上洗不掉,不敢上脸,后来给的都是猪油色,她才敢拿来擦。
她不会用胭脂,老姨奶奶会。那年她说的“仙女”,半真半假,真是真好看:两颊白里透红,嘴唇红而不艳,一杏一桃,气色好似春光,楚楚动人。只是身边伺候的年轻姑娘都素着脸,她有了年纪却花枝招展,叫人看了心生怪异,实在扯不到仙气上去。
玉露姑娘也会用胭脂,还浑身散香气。她闻呀闻,后来就……睡着了?
她笑,镜中人也笑,这么清晰的镜子,好难得。
原先倒座房有人留了半片残镜,久未打磨,只能模模糊糊照个轮廓,后来连这个也被人拿走了。他知道她没有镜子后,预备了这个妆奁,上层有镜子,底下还有各色胭脂香粉。
她回头瞧两眼,见门外没人,便挑了一盒打开,用中指轻轻一擦。
还是重了,指头红艳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