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同护送的人出城。
腊月二十八日之后,前朝百官休假,赵诚不放假。
腊月二十八晚上,官家突然召见他,赵诚着甲带刀,匆匆进殿。
昨日凌晨天不亮,东宫的棺椁出城,听说官家在后苑,一整日谁也没见。大宗正除夕那日回来,官家只让少数人留在城外料丧仪,都不准大宗正亲自主持,他对太子是失望极了。
痛过之后,天家父子情分到此为止了。
诡谲的局势中,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官家依旧坐在半明半暗的高处,俯视着他,问;“宗瑞说你这几日十分安静,可有什么不习惯?”
赵诚站在下首俯身并不敢直视赵策的眼睛。
“好叫官家知道,臣并无不习惯。”
上首的人静静看着他,好半天才说:“你比子恒聪明,也比子恒会察言观色。”
这种话只能听一听,因为不是好话。
赵诚只能答:”臣不敢。”
上首的人笑笑,问:“章舍人前段时间上书,城外钱粮案,听说是经过你提点的?你一个看城门的,倒是仔细。”
赵诚听得浑身冷汗,怎么比大明的锦衣卫都查的仔细,这都多久的事情了,当初能查到肯定也不止是他的那一点线索,范德那样的能吏,肯定是想查什么没有查不到的,这会儿直接推到他身上,连他做过什么都知道。
“臣在宋门当值,汴河上无意撞见,只是和诚甫说起,并不曾特意探查。”
官家不紧不慢继续问:“那与康渤和那群兵痞私交甚笃,也是无意?”
其实赵官家很喜欢他默不作声的聪明劲儿,尤其是他这种性格,上能结交汴京城权贵,下能和武夫兵痞们私交甚笃,这样的人必然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让人信服的。
在眼下文武对立,新旧对立,南北对立,一切对立的混乱局面中,就需要赵诚这样能摒弃一切成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