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川心中悲凉一片,但还是隐忍着,继续道:“但是,要争取这半盏茶的时间,我们需要派出至少五百人做先锋队,这五百人……十死无生。”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落下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所有的沉稳和平静,都是伪装出来的。
若是他此时能看见自己的心,那一定是流着血的……
此话一出,周围寂静了片刻。
一个断了手臂的老将走上前来,向谢庭川微微颔首:“主帅,我去吧。”
他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肩膀,凄惨一笑:“也许方才没叫我死在那儿,就是为了此刻再送兄弟们一程。”
他从自己的怀中,颤抖着掏出了一个泛黄色的破布袋子:“这是我这些年来存下的银两,诸位都是同袍,我信得过你们。还请你们将这些银子交给我家中的妻儿,我在此谢过诸位了。”
谢庭川接过了他手中的布袋子,朝他微微鞠躬。
他沉着脸,不敢出声,他害怕自己一发出声音,就是破碎得不成样子的哭声。
他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怎能受得住用这样的方式,一个一个挑选出去送死的五百个人?
贺昭想要上前,替他接受这些人的“遗言”,但是谢庭川拦住了他。
谢庭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还是让我来吧。”
“让我……再看看他们的样子。”他继续说道。
听到谢庭川这么说,纵是贺昭再不忍心,也没有逼着让人下去休息了。
“主帅,还有我。”又一个老将走上前来,“我年纪大了,五十多岁的人,也活够了。这些小的,一二十岁的,都还年轻,就这样被送到先锋队……可惜了。”
“主帅,我也去,我是步兵营的人,更适合当先锋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