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的手滞在了半空中。
“谢陛下。”谢庭川不卑不亢地起身,语气神色并无异样。
贺昭强压下心中的情绪,他挥了一下袖袍,坐在龙椅上:“明晚朕为你设了宫宴。”
“微臣只是回西北巡军,并不是领兵出征,无需……设宴款待。”谢庭川自始至终都是垂着眼帘的,声色有些难以察觉的颤抖。
“就当朕想让你多陪一晚不可以吗?”贺昭目光落下了身边的砚台,“帮朕磨墨吧。”
谢庭川的步子有些沉重。
贺昭觉得有些古怪,但是并没有问什么,毕竟这人在自己面前总是这般,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昨夜云太妃下山了,朕将她送到了泰熙宫。这事儿可听说了?”
贺昭问。
谢庭川的手顿了一下,随后点头道:“臣听说了。”
“今早上朝,那些大臣都在指责朕。”贺昭轻哧了一声,“就差指着朕说骂朕不孝了。”
云太妃是先帝临终前亲自下令,送去大寒山上守丧的。
按照他们理解的意思,这位云妃这辈子都得在大寒山上度过了。
……除非谢庭川造反,将这贺家的天下给翻了。
谢庭川沉着口气道:“三年丧期已满,云太妃只是出山,并未出宫。”
“自从她从大寒山下来的那一刻起,朕就注定要被千夫所指了。”贺昭拿起笔,然后蘸了墨水,在奏章上草草写了两行字,“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抵抗这件事吗?”
谢庭川翕动嘴唇:“微臣愚笨。”
“你不愚笨,你只是不敢说。”贺昭道,“云太妃是谢家唯一的掣肘了,待她出宫,你们谢家便再无顾忌了。那些老官们才过了几天太平日子,不想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