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谢庭川这种眼神,防备中带着些许妥协的无奈,还夹杂着几分恨意。
恨他——这多有意思。
“朕今晚本来要批半宿的奏折,本想让陈德宁传话给你让你先睡,但是又觉得你会倔着脾气等朕回来,所以朕先回来了。”
贺昭将自己的外衫随手挂到了一边的衣桁上,踱步到谢庭川身边:“朕想了一个多时辰,还是觉得你这道伤口像是自己割的。软剑割出来的伤痕,比你身上这道更细一些。”
谢庭川刚想要辩解,却又听见对方说:“你以为这样,朕就不会碰你。”
他翕动了一下嘴唇:“不是……”本想仍然辩解说是练剑误伤,但想到对方还是会拆穿自己,他就没有再说话了。
“那怎么,难不成是想让朕心疼你。”贺昭忽然恶劣地冷笑了一声,“谢庭川,你以为你很重要吗?”
谢庭川垂下了头。
大概是听多了类似的话,所以心中已经泛不起半点波澜。
“朕今日累了,你得偿所愿了。朕要睡里面,等会儿你喝了御膳房送来的乌鸡汤再睡。”贺昭脱去了靴子,坐在床边,将谢庭川抱到了外边那一侧去,“朕很累,等会儿不许吵到朕。”
谢庭川听着这话,心神忽然晃了一下。
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从前提起过。
西北的干风,破败的酒楼,一身褴褛却散发着贵气的少年。
两道精瘦的身躯靠在一起,只能用彼此来取暖。
“本王很累,睡着了不许吵到本王。”
他依稀听见了少年清脆却夹杂着几分冷漠的声音。
年少的他被贺昭抱在怀中,虽然很冷,很饿,但是他脸上没有半分害怕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