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并不好走,深深浅浅踩进雪里,很难探寻到真实的地面,蒋南絮抓着周围植被的茎杆,小心翼翼顺着小径滑下陡坡,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到不堪入耳的谩骂。
词汇粗俗难听,出自乡野,骂的对象,自然是她。
无非是责怪她不早早提醒,故意害他摔下陡坡。
蒋南絮在他身边蹲下,闻言并没有多少情绪变化,就像是早已习惯他的恶语相向,只伸手摁住他的肩膀,轻声警告:“在伤口恶化之前,你还是别动的好。”
因着阿爹是在山中行走的猎户,跌打损伤乃是家常便饭,蒋南絮常年耳濡目染,也就学会了一些基本的处理方法,故而蒋泊宇没再挣扎乱动。
蒋南絮掀开他的裤脚,一番检查下来,不由失望地垂下眼眸,他比她想像中受的伤要轻,除了一些皮肉擦伤,仅仅只是崴了脚而已。
可惜了,怎么就没把腿摔断呢。
“阿、阿姐……”
蒋南絮回过神,敏锐察觉出他语气的异样,疑惑抬眸,正巧撞进他慌慌张张的眸子,与方才哭天喊地的劲不同,蒋泊宇此刻的脸色煞白,活像是青天白日里撞了鬼。
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蒋南絮才注意到,在她弟弟的正前方,大石头下面的缝隙处,躺着一位脸色惨白的男人。
半边身子被雪掩埋,月牙白的衣裳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乌黑的长发,精致的侧脸,优越到极致的五官轮廓,仅一眼,便叫人难以忘却。然而,那从他身体四周溢散开来的鲜血,又叫人望而却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