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顷拿了睡衣进门时,下意识躲避视线,免得冒犯到里面的人,可直到他将一堆身体乳的瓶瓶罐罐整理好,也没听见半点水声。
他有些疑惑,越过干湿分隔区的玻璃门,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心脏忍不住酸软。
孟予化出蛇尾,卷在自己身上,只留一截光洁的裸肩。方才替她盘好的头发,也不知是蹭到哪里,垂下几缕凌乱发丝,漂在水面上。
浴缸是嵌地型,她以尾尖垫着下巴,静静趴在地上,也不知在想什么。
娄顷一见她这幅模样,无力感顿时盈满全身。
他知道孟予有很多秘密。
蔷薇王座向来单传,即便是在任皇帝有两个女儿,也必定会有一个被丢在欧斯支脉,哪里出现过从支脉招人进皇室的先例?有此前源,外人只当埃莉诺拉是极其疼爱孟予这个外甥女,怜她父母早亡,这才收入膝下。
最开始,娄顷也这么认为。
毕竟,当年的娄家夺权失败,本是满门死罪的结果,只因孟予一句求情,他便得以活下来,甚至活得颇为体面。
可渐渐地,他发现孟予对她那个向来以温柔优雅著称的姨母,有着下意识地抗拒。
她幼时活泼好动,一区内外被她翻了个遍,却独独不敢去埃莉诺拉所在的主楼。偶尔被召见,也是能装病就装病。
娄顷曾旁敲侧击地问过缘由,她只说是撞见姨母处置罪犯,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