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扶藐坐在她的身边,拿起宣纸,仔细观摩她写的每一个字,逐字念出:“……予九岁,憩书斋,汝梳双髻,披单缣来,温《缁衣》一章……”1
春鸟鸣叫,竹叶被人吹得窸窣的窗下,青年的声音也似沾染了几番朦胧的春意。
纸上的字不多,写完了文章中最温情的几段。
她写的是曾经幼时他教她的一篇《祭妹文》,当时她年岁幼,他也不过乃十几岁的少年,并无私情,也无感知。
可如今再次读上这一篇祭文,无故,他的眼眶涩然。
虽然她有意避开没写,他还是想到了。
昔日汝与予敛虫而葬,今予殓汝葬汝。
息扶藐放下这篇文转身抱住她,双眼轻轻地压在她的肩上,闷声说:“以后别写了,我不喜欢这篇文,很不喜欢。”
孟婵音抱住他的头抚摸着道:“我只写了这一段。”
“也不行。”他低头隔着薄衫咬她的肩膀,“我见不得。”
孟婵音被他咬痒了,噗嗤笑出了声,歪歪斜斜地倒在他的怀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偏头去亲他。
“听见了吗?”他幽幽地掀开眼皮,眼尾竟有一抹水光红痕,掌心握住她的肩膀定要她同意。
孟婵音‘哎呀’一声,捧起他的脸,哄着他:“别哭了,我听见了,以后我一个字都不写了。”
她就是一个人坐在案上翻他放在房中的旧物,忽然看见藏在夹缝里的几张泛黄的旧纸,取下来读了一番,忽然想起前世的事,若有所感的再描了这篇文,哪知道他看一眼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