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苦涩地笑了下,伸出手,想要拭去他的眼泪,又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妥当,于是缩回手。
她的手在半空中被谢尧意一把拽住,像是要留住她的最后一抹温暖,“你不许死,不许死听到没有?!”
那吼声歇斯底里,穿透了时光。种在心脏上的植物脱下了一片叶子,长出新叶,顶端盛放着,随风摇曳的花。
钟灵已经看不清他的面孔,眼瞳霎时覆上一层泪水。
那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她的心防,一发不可收拾地倾泻出来。
可是太晚了……
“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谢尧意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把整张脸埋进她散发着好闻气息的颈窝,语调染上了委屈。
怀里的人身如弱柳,瘦的惊人,温度也微弱,像是一阵风过,就能把她带走一样。
他搂紧她,那么用力,就像松一下这个人就会从他的生命中溜走。
钟灵伏在他温热的肩头,感受着那已不可得的潇扬恣意的生命,轻轻道:“喜欢。”
“你说什么……?”谢尧意松开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她的眼睛。
钟灵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喜欢。”
生命的最后一晚,她抛弃了理智,直面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欲望和感情。
这个人曾经在冰天雪地里为她烤干衣服而不顾及自己也浑身湿透……
她记得冰河底用尽全力朝她游来的那个吻、伸出来替她挡住獠牙的那只胳膊、发情时默默输了一整晚的信息素,以及毫不犹豫拿身体挡住傲慢长刀的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