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遥心脏钝钝地抽疼着,善良?
这样重的词为何到了他嘴里却那样轻飘飘,一文不值?
司遥不想与他多说废话,她问:“那我师父呢?”
“他何其无辜?他甚至将护身的柳怀宗都给了你,司家却落得那样的下场!”
说到司灵隐,江泊呈那颗早已冰冷心像是流过一道炙热的岩浆,他低声说:“我是失手……”
“当时,我奉命取一寸心并杀死叶家满门,恰逢叶府管家丁知秋外出,我便带人蛰伏枫林道……”
江泊呈没能再继续说下去:“我是后来才察觉他戴了人皮面具,对不起,阿絮!若我知道是他,怎么我都不会下手。”
这是真话。
自从父亲母亲死后,伯爵府一夜之间沦为京都笑谈,连过路的狗都能在伯爵府的墙根下撒泡尿,更遑论那些被权势养起来的走狗。
司灵隐是他少年时遇到的一道光。
所以,离了京都,他总爱穿白衣,好像穿上那一身无暇的白衣,他便不再满手鲜血,而是干净的,与司灵隐一般无二的少年郎。
“江泊呈。”
“我命本薄,是师父替我续了这条命,我没用,我下不了手,替他报仇,只能舍了这条命,也为我的识人不清赎罪……”
司遥觉得好累,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投向远方,日暮已经西沉,昏黄的日光洒落林间,落在她的脸上。
她双手紧紧抓住刀柄,缓缓闭上了眼,腕上用力朝着脆弱的脖颈切了下去。
想象中刀刃割破皮肉的感觉并没有出现,司遥睁开眼,就见江泊呈已闪至她的跟前,手掌紧紧握住锋利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