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知,山尘不插手,是因为她与易昉的上一世仇怨,须得她亲自了结。
此时天色渐暗,四野阴沉,千机铃清脆的铃声回荡在白桦林,铃身一点点变大,像极一口古老的铜钟,正散发着幽绿的冷光。
山尘居高临下,看着被捆阴索死死勒住的血尸,他面无表情地拽住绳索,血尸被提了起来。
血尸赤红的眼眶被硕大的红眼珠占据,脸上没了皮,血糊糊的一片,毛茸茸的红肉上还粘着几根粗短的黄杂草。
“啧。”像是不耐,山尘别开了脸,松开手,血尸跌在地上,身上的捆阴索绞地越发紧了。
寂静的荒林,风吹散了血尸发出“咕咕咕”的轻微哀嚎。
看吧,连风也在为这可怜的人哭泣。
山尘垂着眼,看着掌心鲜红黏腻的血迹,不慌不忙地用雪白的帕子将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
手掌重新变得干净,雪白的帕子上印满斑驳的血迹,他上前一步,将帕子踩在脚下曲膝蹲了下来。
“你认得我!”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对么?”
细猴单薄的肩头微微一怔。
“呵!”山尘极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在害怕?”
明明已经身死,为何还会感到恐惧?细猴已经记不清他是怎么进的青山院。
哦,对,是有人引他进去的。
是什么人呢?
他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眼前是一片血红,浑身的皮便被剥了下来。
痛么?
似乎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灵魂像是被撕裂,他也变得混混沌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