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十娘抬眼,就见太子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那副黑白的哭丧面具,狭长的凤眼眼尾上挑着,俊美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子时,大雪总算停了,佛陀院的树上坠满沉甸甸的积雪,将枯败的树枝压得与地面不过咫尺之距。
“咔哒——”那树枝终是不堪忍受,与积雪双双坠于地面,消香玉陨。
屋内窗下只点了一盏微弱的油灯,易夫人盘腿坐在榻上,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一寸一寸,温柔地抚过膝上的骨鞭。
两百零六块骨头。
这条骨鞭共计两百零六块骨头,每一块都被她细细摩挲了千百遍。
忽然,骨鞭不安地扭动起来,发出“咯吱咯吱”骨节错位的声音。
易夫人忙轻声宽慰:“夫君,且再稍后片刻!”
那骨鞭仍扭动不止,易夫人的目光看向门外:“好了没有?”
话音落下,一阵尖锐凄厉的惨叫声穿透夜空,惊得房檐上的积雪哗啦啦地崩了一地。
易夫人闭上眼睛,强忍怒气。
一群废物,放个血还能弄出这么大动静!
膝上的骨鞭越发不安,易夫人失了耐心,一手紧紧按住骨鞭第七节骨头,轻喝:“安分些!”
那骨鞭霎时动弹不得。
不多时,门被推开。
“夫人!”佟妈妈双手捧着碗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碗搁在桌上。
“这次怎么弄出这样大的动静?”易夫人不满,佟妈妈跟了她大半辈子,这种事,理应得心应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