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松萝沉默着,片刻后,她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那荷包里鼓鼓囊囊,她知道江长安必不会收,径直将荷包放在石桌上:“自我母亲故去后,伯母照看我良多,我心感慰,日夜不敢忘,如今伯母去了,我不能报其恩,舟哥哥,别让我内疚。”
江长安别开脸,不说话。
半晌,胡松萝绕过他,出了凉亭,却又顿住:“蔚蔚青松,枝蔓藤萝,我是蔚蔚,也是松萝。”
她是蔚蔚,也是松萝,却不是胡蔚蔚,亦不是胡松萝。
江长安闭上眼睛。
半晌,他回头,胡松萝的背影已随着夕阳沉没而消失。
他拿起石桌上的荷包,轻轻抚摸上面的小荷露尖图,轻声道:“我知道。”
三年来,江长安拼命地念书,厚积薄发,中途胡松萝来找过他,不是送自己亲手做的衣裳便是自己攒下的小金库。
江长安受之有愧,可每次胡松萝的话都像是深思熟虑过的,让他无法拒绝。
胡松萝最后一次找他是在半月前,她哭哭啼啼的。
当听见胡松萝说婚配的对象是金家公子金辰,他脸色都白了,金家公子好男风,他是知晓的,他更知道为什么金辰会找上胡松萝。
“别怕。”江长安轻声道。
胡松萝深知此事已是板上定钉,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她难以启齿的秘密,不可言说的爱意皆不能暴露于阳光之下,她被黑暗围困,孤独,无助,随波逐流。
两人分开之后,江长安去了金府,守门的小厮将江长安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轻蔑:“去去去,咱们家公子也是你能见的?”
江长安面不改色,执意道:“还请小哥代为通传。”
那小厮对着江长安摩挲着大拇指与食指,意味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