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旬老将的脸上满是坚毅,去时一身傲骨,回时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军。
他亲眼看着外祖被凌迟至死,却不曾从他眼中看到过一丝后悔。
外祖曾经告诉过谢砚:人因为有羁绊,才畏惧生死。
也因为有羁绊,才不畏生死。
外祖的羁绊是天下苍生。
谢砚是个自私的人,他自问没那么大的胸怀,他只愿为一人劈开这条荆棘路,求一丝生机。
哪怕……以命抵命。
安塞峡谷,炮灰连天,地动山摇。
那样的威力足以撼动周围数座村庄。
明月村的小四合院也因此晃动不已。
姜云婵卧在榻上,捂着胸口连连咳嗽。
夏竹放下帐幔,挡住了房梁上掉下来的瓦砾。
“说是玉麟军和虎贲营开战了。”夏竹抚着姜云婵的后背,“世子做的先锋。”
姜云婵神色一凝,没再说什么,倚在靠枕上,继续绣着小肚兜。
她面如死灰,唇色苍白干涸,俨如枝头快要凋零的桃花,摇摇欲坠。
姑娘自那日与谢砚说开后,绷在心里的弦断了,身体的颓势日渐显露出来。
她吃了那么多鱼,毒害孩子的同时,何尝不是毒害自己。
夏竹心里知道姑娘恐熬不过这一关了。
可人不能到死,还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锁于心底,做一个没有感知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