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被欺骗了感情, 莱安居然将自己的身体藏得那么好, 还一直没有告诉她,甚至开始认为自己前段时间对他的关照是在自作多情。
她愤怒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踢出去的时候很用力,踢到莱安腿上时又迅速收回了九成的力气, 变成轻轻一碰。
不是心疼莱安, 而是心疼她的脚。
莱安死t死地捂住头盔。
时安几度试图将他的头盔抢过来, 他不得不时刻注意, 免得她看到非常糟糕的画面。
“但如果我只剩一个头呢?你绝对会害怕的。”莱安挣扎着, 用了点力气将人提到一边,重重强调, “时安, 今天是我的忌日。”
他很清楚时安的胆子有多大, 大概只比枝头的麻雀大了一点点,看到角落里黑色的影子都会惊慌失措地往他身上蹿。哪怕比起刚来梅赛德的时候已经好了不少,但也只是从麻雀蜕到海鸥的区别。
直到现在, 时安点着蜡烛才能睡着。
像是要他铭记当初惨烈的历史,只有在忌日当天,他才能见到自己的面孔。莱安平时把这一天全部花在公务上,只是为了不想去看那张已经惨不忍睹的脸。、
身体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疤, 只看过一次,就会被他不人不鬼的样子吓到。曾经湛蓝得宛如天空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阴翳, 连莱安自己都不忍直视。
距离上一次照镜子已经过了五六年,他已经忘记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但他很肯定,绝对不是时安会喜欢的类型。
“哦——”
时安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你在怀念以前的自己吗?”
明明还活着,却要给悼念死掉的过去的自己,滋味一定不好受。
这扇门已经很久没有打开了。莱安将一切能让他联想到未来的画面统统丢在了这里。没人规定他不能逃避。他以为自己是在冷酷地抛弃自己的弱点。
“也许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