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又哽咽起来。
我的喉咙也哽哽的。我将即将涌出的泪水抑了回去,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我可怜他?他逼死我唯一的亲人时,可怜过我吗!”说到这里,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忙收了声,深吸一口气,“你不必说了。”
秋渐自此住了口。我们两人沉默着走近了西帝的寝殿。
遥州的行宫并不大,所谓寝殿,只是灰扑扑的一间大房子。此刻,这房子的门大敞着,门后有一个玉屏风。西帝大约就在后头。
我拿不准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便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来,用剑将秋渐逼到前方,为我打头阵。
“陛下,铁面大人到了。”秋渐对着屏风说道。
片刻,那边递来一句话:“遥儿,进来吧。”
我愣住了,良久才回神,搡了一把秋渐,令他先绕过屏风,我再跟上。
屏风后是空空荡荡的一个屋子。屋内置有一方朱红色的矮几和两个蒲团,西帝便坐在其中的一个蒲团上,用玉杯饮着酒。他的身旁有一个金匣子,侧面不远处,是一方很大的,敞开的窗。窗前垂着青纱制的帘,正随大风鼓荡。
他穿了袭雪白的深衣,头上系着根白绢发带,不断被风吹起。他衣裳苍白,脸色也苍白,衬得瞳仁与长发漆黑。
不见他的时候想起他,满心都是仇恨,如今见了,心痛却占了上风,好像结了痂的疤痕突然被揭开的那般痛。我皱着眉,如临大敌般看着他,他却仿佛对眼前的这一切视若无睹,如从前一样浅笑对我挥手:“坐。”
说罢,又吩咐秋渐:“既萧大人已至,即刻传令下去,开城门,降了吧。”
秋渐领命下去。我坐在那人对面,挥剑抵上他的脖子。
他没有躲,只斟了杯酒喝下,仰头的时候,颈间被划出一道淡淡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