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抬眼瞧他。近看之下,他瘦了一些,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见我看他,他原先皱着的眉展开了,冲我一笑:“所幸没有伤及性命,否则……”他没将这话说下去。
“萧遥此行,只为向陛下证明,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从未与叛党勾结,”我从怀中掏出遗诏,双手呈给他,“此次虽未能取得桓王性命,却也拿来了这一张遗诏。请皇上明鉴。”
他接过遗诏,并未打开查验,只是放在了一边。
“我从未对你有过疑心,从前实非不得已,”他压低了声音,“我初登基,王太师一党不可撼动。待叛乱平定,我根基稳定后,定为你讨个说法。你信我。”
我笑了笑,道:“萧遥自然相信陛下。”
“从前两次没有保住你,是我的错。日后,我定会护你周全,”他说着,见我并未动容,又道,“遥儿,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看向他。我九岁的时候,他牵着我的手,将我带入东宫。从此他是我的主子,我是他的宠臣。一晃十一年。
回程中想了无数次“见到他时要镇定”,真到了这时候却仍乱了阵脚。所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了两圈,终未落下,只是喉咙哽得生疼。正好,将差点冲出来的那句话也压住了。
皇上离我很近。此时看见我这副神情,他有些发愣,眼圈也泛起微红。
“我不生气,只是有些委屈,”我平复心情,略有艰难地发声,“但,委屈之外,我也提心吊胆。我不是贪这高位,只是,我为陛下鞍前马后十年,一时离去,实在不能放心。”
“我明白。”
我勉强牵唇笑了笑,便听那边又道:“你受的委屈,我会一一为你平复。如今,便从平反冤案,还你官位开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