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恒默默无言,我微醺间,觉得自己可笑,将坛中酒一饮而尽,抬头任带着桃花香气的夜风吹到我脸上。
“你想知道我为何闭门不出?”他终于开了口。
“当然。”
“我从前是最果断的人,但如今却开始犹豫。听说人有了在乎的东西,就会变得畏手畏脚。国相催我许久了,我仍举棋不定,大概,真的是因为放不下吧。”
“王爷放不下什么?江山?帝位?荣华富贵?”我趁着酒劲,把一切都挑明开来。
“都不是。”他突然回转头直直看我,眼神灼热得让我心惊。
“是一个人。”他这么对我说道。
我一愕,愣愣地望着他,心想,不是又要提秋红了吧……
“萧遥,别再对我讲伤心事,”却听慕恒的语气一改从前的冰冷,带着酒醉的含糊,在这浸满花香与酒香的夜里,变得缠绵而温柔起来。他喃喃道:“你重伤那夜也是。你一说,我的心都要碎了。”
若不是亲耳听到,我打死也不会相信,慕恒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似乎觉出了什么,却又不敢细忖,只是避开他眼光,一时心跳如擂鼓。都说酒后吐真言,可慕恒这……这估计是疯了。
我猛地站起身来,道:“小王爷醉了。”
他也站起来:“别叫我小王爷。泽水之上,你冒死为我挡下那一剑前,唤我什么?”
……慕恒。
“下官不敢僭越。”我退后一步,从岸边大石上下来。
“不敢僭越?”未料他也跟着,一路你进我退到桃花树下,“可你早已僭越了。”
我无话可说,而他又逼问我:“那夜渡口,你为何要回来?你的主子是太子,意中人也是他,为何你明明可以拿着那盒子去复命,却偏偏选择冒死留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