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音透过窗帘缝隙,去看夜空上的那轮月亮。
小时候很少有这样圆的月亮。
也许是有的,可能是当时的他没有心情看。
他看到的最多的月亮,是餐桌上被掀翻的圆盘,是碎裂的灯泡,是地板上那一片片的玻璃渣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母的争吵愈演愈烈,屡见不鲜,他从最初的无措惊慌,到后来的波澜不惊,厌烦冷漠。这番情景三天两头就会上演,每到这时他则会默默绕过一地狼藉的战场,回到他的房间,上锁。
他的安全屋里早有两只不知该何处落脚的雏鸟。
那两只雏鸟躲在自己身后,寻求他这只大鸟的庇护。但他这只大鸟也并没有比他们大多少。
不隔音的墙板挡不住争吵声,房门下缝隙中的昏黄光影像洪水一样,一点点漫进房间里,爬到他脚边,将他淹没。
缝隙外头,那两个扭曲的黑影在外面厮打,凄厉的吼叫声像怪物一样。
他竭力在水面露出口鼻挣扎求生,本就自顾不暇,身后背着的两个雏鸟却还声嘶力竭哭喊着救命,他们尖利的爪子抠进他的肩膀里,钉着他的血肉,他的血一点点沿着伤口在水里扩散开来,引来一群群的食人鱼,他们撕扯着吃他的肉,吸他的血,吮他的骨头。
湿了翅膀的雏鸟把奄奄一息的他当做垫脚石,踩在脚下求生。
他们在水面上叫。
他在水底下叫。
门外的两个怪物听到了他们的呼喊,这两个扯着嗓子求救的沉重沙包终于被人发现,两个怪物一人拎着一个走了。
可是河底下还躺着他无人问津碎肉黏连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