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不幸的消息,但他不得不立刻振作起来,在有限的时间里继续做他们需要完成的事情。
命运丝线被某个存在肆意掌控,祂又对北境的遭遇视而不见,他们正在命运的罅隙中和那个封锁北境的存在下一盘棋,将北境乃至于所有人类的命运作为牌桌上的赌注和契机。
突然止息的战斗、海上出现的巨大旋涡、永远无法传出北境的歌谣、不死鸟的悲歌……这场豪赌在他第一次在圣泉边窥破命运的时候就已悄悄开始,而他现在能做的唯一一点任性就是立刻找到她,再也不离开她身边,无论她能否理解他在此后做出的每一个选择。
“柏斯图拉阁下,智慧之眼还能看到未来的命运吗?”卢西恩攥紧钱袋,仔细回想着自己这段时间做出的每一个准备,确定无误之后才轻声开口问道。
“你在想些什么啊,先知的力量凭依都不存在了,我们只能靠自己——父神赐予的圣泉已经干涸,我还能拿什么力量去开启智慧之眼,拿你的吗?”
卢西恩沉默抿唇,正想提出去发现钱袋的地方看看,亡灵先知就继续嘟哝着看向先知长杖。
“小家伙,这说法也许会让你失望了——父神的赐予留存北境的也就只有我们这些亡灵,先祖庭院消失后,我能帮你的有限,更多的办法只能靠你自己——智慧之眼现在的作用只有让我不至于看不见东西,”亡灵先知用力晃动着手里的眼睛,“如果不是还能通过手杖和你产生联系,借用手杖的力量来这里,我连人类世界都来不了。”
抱怨到这里,就连亡灵先知都感到不解了,他轻轻摇头,声音中带上苦涩。
“我不想怀疑父神的智慧,但我真的不明白父神为什么让我们这样做……”
“大概是命运的其中一个分支催生出的选择吧,”卢西恩轻声回答,“这是我在无数命运的可能中看到的一种选择,也是所有选择里能够保全最多人,让一切都免于毁灭的那一种。”
他曾在圣泉中看到丝线的主宰者,现实中只过了几天,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在那些洪流般不断沉浮的碎片中挣扎了千百年,看到过太多断裂的线,经历过不知多少未来的可能。
几乎所有可能出现的命运都通向毁灭——人类与恶魔的斗争永不会真正结束,通向最终的因已种下,造成这一切的存在却只是将缠绕的丝线轻描淡写地放在一边,置之不理。
每一个选择对他和先祖们来说都是唯一的,哪怕这选择将会为他们带来无尽的痛苦,让他在此之后很长时间里只能与亡灵为伴。
“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这无法言说却又只能无力面对的痛苦让卢西恩感到疲惫不堪,“哪怕能依靠预言指出方向也好,柏斯图拉阁下,除了那些必要的,我们一定还能做点什么。”
“小家伙,你可千万别往这里想,我们这群家伙都变成亡灵了,每天都在地狱里住着,那里简直太无聊了,还住这一个又唠叨又麻烦的家伙,身上除了一块破布以外什么都没有,只能动动嘴皮子,每天都在和我们说些想要让世界变得更好,他会满足我们各种要求之类的怪东西……”
说到这里,亡灵先知察觉到自己说多了。他变回亡者形态,维持着骷髅样子沮丧道:“我才出来没多久啊,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就又快到了,还要回到地狱里听人唠叨,真是太糟糕了——唉,麻烦!”
狂风骤雨般的抱怨过后,一丝陌生的权能力量沿着先知长杖传递过来,使亡灵的魂体变得凝实。
全新的契约形成,亡灵的躯体也随之蜕变,恢复了原本的先知模样。
“这是……”柏斯图拉茫然“看”向自己的身体。
“我通过这个把我的魔力传给您,延长您在人类世界的停留时间,”卢西恩低声回答,“我早就想过这样是不是可行,现在看来应该是可以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亡灵先知气得跳脚,“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该死的,那个契约好像把我变成了你的召唤物,想我当年还活着也是个亡灵先知,怎么现在必须要天天跟着一个像你这样的小家伙?”
“您的预言能力现在恢复了吗?”卢西恩总算是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呃,好像是恢复了,”柏斯图拉抓了抓头发,“行吧,我替你看看。事先强调一句,我这次用的是你的魔力,你别在我预言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把力量掐断,不然……”
“我明白。”哪怕是心急如焚,卢西恩也还是强行压抑情绪,从包袱里拿出魔石慢慢吸收。
亡灵先知不情不愿地祭出智慧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