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在北境接到这样等级的委托,这可太少见了,如果我们得到哪怕只有一部分风暴权能……”一个略显尖利的男声传来,贪婪之意溢于言表,“我们明明都是北境的人,凭什么只有那群疯子才有继承风暴权能的资格?”
“省省吧,即使你得到风暴权能,也没办法对付那条该死的龙,”另一道粗犷声音传来,他们也在谈话时提到了她的熟人,“那条龙可不会听除了女王以外其他人的命令,它不认风暴权能,只认女王。”
“对,我在北境只是最底层的佣兵而已,但是小莱纳托公爵,你现在的地位也只是一个比我更加底层的佣兵,还不如我呢,”尖利男声嘲讽地笑了起来,“你难道还想端着你的贵族架子,不承认自从你那死鬼父亲没命了之后,你们的家族成员一直在被博鲁赫暗杀……”
“闭嘴,”粗犷男声忽然暴怒起来,“如果不是那个女人——那个可恶的博鲁赫女人引诱我父亲,让他神魂颠倒忽然远行,父亲又怎么可能死在博鲁赫,害得我们被追杀到现在,和傀儡没有任何区别!”
“说句实话,我真想不出雷亚诺那个老家伙有什么可引诱的,”尖利男声嘲笑地嘀咕了一句,很快被一阵重剑出鞘的声音打断,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半截,“莱纳托,你先别动手,我在带出那女人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她只是非常巧合地和博鲁赫小姐一样有黑色头发而已!”
马车内气氛剑拔弩张,但维罗妮卡已经通过这段不算长的对话判断出绑架她的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莱那托·瑟西,雷亚诺公爵的第三个儿子,也是最受重用的一个。
她已经快忘记自己在家族曾经有过“未婚夫”的事了,只是没想到过了几年之后,曾经前途一片风光,让博鲁赫家族考虑与之合作的北境领主之一竟会沦落到这般地步,反对派和联盟的合作似乎也出了些问题,甚至达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确认了自己的动作暂时不会引起绑架者注意,维罗妮卡尝试用铁笼上的栅栏磨断绳子,却很快发现事情不可行——绑住她的绳子太粗太结实,她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在不惊动绑匪的前提下解决它。
她试着沟通不死鸟,受伤过重的鸟类却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又是一阵尝试无果之后,维罗妮卡被迫承认自己现在是真的分毫办法都没有,只能假装昏迷躺在铁笼地面,等待时机。
零碎的对话仍在不断传来,维罗妮卡屏息听着,发现他们很快说起她被绑架的事情本身。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任务赚得太少,”粗犷男声好一会儿才气闷地开口继续,“这段时间来北境的商队可都是要加价的,没想到这个级别的委托,委托人说什么都不愿意加价,明明长得像是个贵族老爷还是个吝啬鬼,这点多余的钱都不愿意出!”
“你急什么,出价的只是梅林商队的主管,他让我们把这女人送到博鲁赫域,仅此而已——你也看到了,独特的发色,我们完全可以……”尖细声音像是很快拿定主意,吃吃地笑了起来,“我们可以拿她去冒充博鲁赫小姐,她在黑市的赏金高得吓人,我怀疑博鲁赫已经把大部分财产都放到黑市赏金去了!”
“好主意,我竟然没想到这个……”粗犷男声瞬间就激动起来,“多少人都在到处找拥有黑色头发的女人,我们正好因为这个愚蠢的任务而抓到一个!”
“女神保佑,你终于愿意和我讨论这些了,每次和你提到博鲁赫小姐你就会激动起来,”尖细男声完全不介意撕毁合约将“货品”转卖的事,很快就找出违约理由“雷神佣兵团需要足够的金币,只有给足金币的委托者才能让我们继续遵守委托。”
吃吃的笑声从马车前方传来,维罗妮卡的心同时开始揪紧。
——她绝不能放任自己被两个绑匪佣兵送回博鲁赫,必须要在马车通过边境线之前逃出来!
值得庆幸的是暴风要塞和边境之间距离遥远,哪怕是全速前进的马车也需要十几天时间才能到达,她可以在路途期间慢慢想办法对付这些绳子和笼子。
如果是那位主宰冕下……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掐断了——那位冕下根本就不可能将她承认为自己的继承人,更别说告诉她如何使用烈焰权能这种只有老师会说给学生的事情。
卢西恩情况未定,比她更需要他人帮助,她现在没有任何可依靠的人,能够帮助她的人只有她自己。
……
与此同时,丹特城卧室。
四柱床中间隐有火焰燃烧,不多时,新的床单在火焰包围下化作灰烬,垂挂在床柱四围的帷幔却毫无变化,在微风的吹拂下轻柔摆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