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做的只有趁着这最后几个小时时间,将这些她能够为后来人留下的东西诉诸笔端。
在那些她所不能想象的久远未来,她的名字或许不会被人记住——比起这个,她更希望这些研究被证实,研究院和神庙的各位终有一天能够探知世界的本质,并利用她现在留下的这些东西探索出更多可行的理论来。
对于死亡的恐惧有一部分是源于未知——人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死去之后会来到哪里,又去向何方,还有另外一部分是源于他们对于人生的牵绊和不舍。
那些未完成的事情、没有再见到却被思念着的人们、没办法再诉诸于口的遗憾……
留给她的时间就只剩下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了,她只能坚持到自己的最后一刻,竭尽所能地为了填补这遗憾去做些什么。
书桌边,台灯寂寂地闪烁着,照得那些很快就摞了厚厚一沓的纸张影影绰绰,被书本的影子遮出一片暗沉黑褐色,浓稠得像是鲜血。
周浅努力让自己写得快些,再快些……将自己在这条路上所看到的东西,和可能会对证明这些事情有所帮助的公式和理论全部列举出来,尽量简短地对它们进行描述。
台灯的光芒很暗,她很快就觉得双眼酸涩,写到后来,她甚至有些看不清自己的笔尖和纸面了,只能凭着一点微弱的感觉继续写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尖锐的热痛自灵魂深处苏生而出,那也是她即将穿过贝拉湖,面见死神的催命符。
“系统,你能再送我去一趟神庙吗?”周浅从桌上拿了些多余的纸张和笔墨,转向自己身边的树灵轻声问道。
其实刚才的几次传送已经耗尽了系统积攒的能量,但它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轻声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