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猜到她是谁派来,要说什么,然后就摊开手坐在正中的榻上,让那些莺莺燕燕环围着他,弛然笑道:“我也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个曲儿,有时候兴起临幸了谁,第二日赏了银帛就打发了走,这样的次数其实也屈指可数。我知道孃孃担心什么她们教坊司里,自有不让小娘家怀孕的凉药长年累月地喝着的,这些苦命的小娘子们,本来就没什么正常女儿家的日子可以过,在宫里,我们可以互相寻找些慰藉。”
凤栖先想好的那些话,一时竟说不出来了,怔怔环顾着周围这些教坊司的宫伎们,靠凤杞最近的几个,都隐隐有些何娉娉的影子在脸上、身上。
凤杞见她发怔,刚刚那种临敌般的态度也缓和了,问:“妹妹除了指点音韵,还有什么要紧的事么?”
见凤栖点头,他便打发了宫伎们去领赏归家,然后在空寂寥落的阔大宫室里把自己蜷成榻上的一小团:“说吧。”
“郭娴她……”
凤杞哑然失笑:“孃孃和爹爹凑合了一辈子,所以觉得夫妻俩凑合一辈子是很容易的事。但是亭娘,若是要你和温凌和亲时也从了他,然后凑合一辈子,你愿意么?”
凤栖缓缓地摇摇头。
凤杞摊手道:“所以咯,我也不愿意。只是捏着鼻子给她这个名分罢了。”
又说:“无非还有一条,让我纳一些闺秀为嫔妃。我也和你说实话,我看到那些中规中矩、战战兢兢、把我视作天的闺秀女儿家,就一点‘劲儿’都没有呵呵呵,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他手边有酒,顿时就漫饮了一大口。
凤栖说:“我和高嘉树吧,在路上逮着一个逃兵是常胜军里的。”